云梦柔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贪婪:“可若是云锦时死了,那她名下的那些铺子,那些数不清的银子,岂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们的?”云夫人冷笑一声,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真的**,“她已经嫁人了,嫁的是靖安王府!她即便是死了,她的一切也该是靖安王府的,与我们云家何干?”
“更何况,”云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即便是没有靖安王府,那些东西也断然落不到我们的手里!”
她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沈家的那些旧部,可不是吃素的!”
“只有云锦时活着,我们才有机会,从她的手里,骗到钱!”
云梦柔的眼中闪过一抹烦躁:“可我与她,早已是彻底撕破了脸!她又怎么可能,还会再给我们银子?”
“所以,”云夫人看着她,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等她醒过来,我们就必须得要,好好地,将她哄好了才是!”
哄她?
云梦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让她去哄那个**人?做梦!
但这话,她终究是不敢说出口。
反正现在云锦时也还昏迷不醒。
她心里暗暗地骂着:那群刺客也实在是废物!没能将云锦时那个**人直接杀死也就罢了,怎么……连她肚子里那个孽种,都没能一并弄掉?
她心里打着算盘,晚上,她得要想个法子出城一趟,去那庄子上亲眼看一看云锦时和楚夜宸的情况。
入夜,云梦柔一出城,云锦时便已收到了消息。
她立刻便让夜翎带着她,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云梦柔先去的,是云锦时所在的庄子。
只是,她的马车尚未靠近庄门,便被几个手持棍棒的壮硕婆子,给死死地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云梦柔掀开车帘,厉声叫嚣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你们二少夫人的亲姐姐!你们也敢拦我?”
画意从庄子里走了出来,对着她福了福身子,声音却是不卑不亢。
“回世子妃的话,王妃有令。”
“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二少夫人。”
“尤其是您。”
“你!”云梦柔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指着画意,你了半天,却终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猛地放下车帘,对着外面的车夫,气急败坏地吼道:“走!去另一个庄子!”
云锦时跟在她的马车之后,看着她又去了楚夜宸那边的庄子,这次云梦柔倒是学乖了。
她没有直接上前叫门,而是瞧见一个从庄子里出来倒水的丫鬟,便立刻叫住了她,塞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过去,让那丫鬟带着她,从后门偷偷潜入,直接去了楚夜宸的房中。
云锦时有心放她进去,也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云梦柔此番,倒是十分顺利。
她走到床边,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楚夜宸的鼻息,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床上躺着的,并非是易容的替身,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那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幸灾乐祸。
“我之前,便与你说过了,别信云锦时那个**人的话!你偏偏不听!”
“我们本来好好的。我让你杀了她,又或者直接揭露她腹中孩儿是野种的真相,你不信!偏偏要去信她!”
“如今好了。”
她看着床上那个如同活死人一般的男人,笑得格外的畅快。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躺在这里,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不听我话的报应啊。”
云梦柔对着床上那个毫无反应的男人,自言自语着,那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怨毒。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这般犹犹豫豫,一直不肯对那个**人下手,我又何至于……被她害成如今这副模样?”
“不过好在,我也算是及时醒悟了。”
“是你,先不肯对云锦时下手,又对我失去了信任。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够,另择高枝了。”
“你可别怪我。”
“你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正值芳华,总不能将这大好的年华,都白白地浪费在你的身上,对吧?你应该能理解的。”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揣测,“我总觉得,你看错了云锦时。”
“我们之前,那般对她,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就那么忍气吞声了?”
“她对我下手都那般狠,又怎么可能就轻易地,原谅了你呢?”
“我本来是想派人杀了她,以绝后患的。可惜没能成功。既然没能成功的话,那你可就得要小心了。”
“你母妃还以为,是她将我赶出了靖安王府。”
“殊不知,根本就是我不想再在那靖安王府待下去了!”
“靖安王府如今那副模样,我也暗中打探了不少的消息。你父亲这一次,恐怕是难了。靖安王府想要翻身,恐怕也不容易了。”
“我本就是守寡之身,如今正好借着我爹身死为由,离开王府,回到娘家。日后再嫁,也是理所应当。”
“说起来还得要感谢你的不娶之恩呢。”
“你就和云锦时那个**人,一同留在那破败的靖安王府里,互相折磨吧。”
“但这也得要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你能挺过去,活下来。”
“我可不与你们纠缠了。”
云梦柔笑吟吟地,看了楚夜宸一眼,猛地转过身,便快步离开了。
等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云锦时,才缓缓地,从屏风之后,现了身。
她眉眼亦是带笑,缓步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躺着没有丝毫动静的男人,轻声问道:
“夫君,可听见我姐姐方才说的那些话了?”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还活着。
云锦时知道,他听见了。
她能想象得到,此刻的楚夜宸,心中该是何等的惊涛骇浪,何等的悔恨交加。
他引以为傲的真爱,将他视作可以随时丢弃的敝履;他费尽心机想要抓住的靠山,早已背叛他另寻高枝。
而他自己,却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无能为力地承受着这一切。
“瞧,”云锦时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梦柔啊。”
“背叛你,算计你,甚至还想杀了你。”
“夫君,你现在可曾后悔了?”
她笑得愈发灿烂了。
“不过,后悔……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