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翎重重地点了点头:“回主子的话,当时二公子就在马车之上,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云锦时颔首,眉眼弯弯。
“听清楚了就好。”
“也得要让他好好地知道知道,他的好母妃,如今究竟有多嫌弃他啊。”
云锦时说道:“我知道了。”
夜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云锦时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楚九渊,却发现他竟也正看着自己。
“王爷怎么了?”
楚九渊缓缓地说道:“如今回了京城,却也并不安全。”
“毕竟,真正想要你性命的人,恰好就在这京城之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和麻烦,被送去庄子上的,应该还得是你的替身。”
“那你……”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是一种坦荡的理所当然,“准备如何安置?”
云锦时的心,猛地一跳!
楚九渊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与她同住一屋,竟还上了瘾,还想要继续不成?
云锦时立刻便说道:“既然有替身在明面上替我吸引着所有的注意,那我自然就可以轻松一些,直接入城,开始布置了。”
“这是京城,我在京中也有不少的产业,想要寻个地方住下,倒是十分简单的。”
楚九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脸上是一种全然的勉强。
“好吧,那算了。”
好吧?那算了?
楚九渊缓缓地抬起眼,看向云锦时,声音里,竟隐隐带着失落。
“本王本是想着,邀锦时回我摄政王府小住的。不过仔细想来,却又觉得,盯着摄政王府的人太多了,你入了府,反倒更不安全。”
“所以……算了。”
云锦时心头又是一跳。
他竟然还真的,打着这样的主意!
她缓缓地转开了眼,声音里,是全然的疏离。
“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城中人多眼杂,我便不与王爷同路了。不如就在此处分开吧?”
楚九渊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地,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薄情寡性。”
说完,他便直接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对着外面早已备好的骏马,利落地翻身而上。
“本王骑马便是,这马车留给你。”
云锦时看着他打马而去,那潇洒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纤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
她扬声,吩咐车夫继续进城。
她心里,倒是没有多少的波澜。
还想着,回城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去寻一寻,沈家旧部在京中的所在。
不然,若是沈家的那些旧部不知道她如今的情况,还以为她原谅了楚夜宸,与他相亲相爱,到时候……再安排了什么神医去替楚夜宸解毒,又或者去帮着靖安王府打点,去帮着云家重振旗鼓,她心里定能呕死。
只是,云修德并未交代,沈家的旧部管事究竟是谁,在京中又身处何处。
还得她自己去查,恐怕得要费些时日了。
马车继续缓慢地前行着,过了小半个时辰,便也入了城。
云锦时吩咐好了车夫,要安顿的地方,这才缓缓地抬起手,端起身旁小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入口的,是早已冷掉的茶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云锦时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来。
楚九渊已经和她分开了,自然……再没人为她时时热着茶水了。
云锦时最终选择在离靖安王府仅一街之隔的一家茶楼小住。
这家“静心茶舍”本就是她名下的产业,后院有一处极为雅致清幽的独立小院,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将靖安王府那威严气派的正门,尽收眼底。
她刚一安置妥当,夜翎便已前来禀报。
“回主子的话,您的替身与楚夜宸,已经分别在城外的两处庄子安置妥当了。”
“两处庄子,隔得倒也不是很远。”
“靖安王府也已经派了大夫,前去为二人诊治了。”
云锦时呷了一口新沏的雨前龙井,淡淡地问道:“大夫是谁?”
“回主子的话,便是靖安王府的那位老府医。”
云锦时点了点头:“那他应该什么都看不出来。”
夜翎立刻回道:“主子料事如神。替身那边,我们早已为她做了一个以假乱真的、已经结痂的伤口,倒是将那府医给糊弄了过去。”
“府医只说,‘二少夫人’的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只是当时伤及了心脉,这才导致昏迷不醒。不过,随着伤口愈合,想来很快便能醒来了。”
“至于楚夜宸那边……”夜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诮,“那府医倒是诊断出了他身中奇毒,只是辨认不出,究竟是何种毒药罢了。”
云锦时颔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去,将我与楚夜宸回京,而后又被分别安置在两个庄子上的消息,传到云府去。”
“最要紧的是,要传给云梦柔。”
云府之内,愁云惨雾。
灵堂之中,云梦柔正极不耐烦地,与云夫人一同,翻看着府中为了给云修德办丧事,那一笔笔如流水般花出去的账册。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云梦柔的耳边,低声地禀报了几句。
云梦柔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张本就因烦躁而显得有些阴沉的脸上,瞬间便迸发出了浓烈的怨毒!
“你说什么?回来了?”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账册狠狠地摔在了桌上,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划破人的耳膜,“云锦时那个**人她怎么没死在云州?”
“你给我闭嘴!”
云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
她看着云梦柔,那双因悲痛与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眸之中,是冰冷的算计!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云夫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与恐惧,“你父亲没了!你哥哥弟弟一个比一个不中用!这满府上下的开销,还有打点朝中关系所需的大笔银两,你让为娘去哪里弄?”
她死死地盯着云梦柔,那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今我们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云锦时那个小**人了!”
“她若是死了,我们……去哪里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