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你啊。”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狠狠地砸在了云锦时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是全然的警惕与疏离。
“王爷说笑了。”
楚九渊看着她这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上前一步,那股清冽而强势的气息,瞬间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我的确是为了你而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但并非是想要与你风花雪月,而是听闻了楚夜宸得了瘟疫,云修德又身死的消息,特意赶来,想要,和你做一场交易。”
“锦时,你是个聪明人。”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楚夜宸废了,靖安王府倒了,云家也即将覆灭。你以为,你带着本王的孩子,就能安然无恙地做个富甲一方的商贾,安度余生吗?”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现实。
“觊觎你财富和身份的人,只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无人敢惹的靠山。”
“而我,”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那眼神,瞬间便柔和了下来,“需要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的王妃,和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云锦时的心,狂跳不止!
她被楚夜宸伤得太深,早已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男人的任何承诺。
可偏偏,楚九渊这番话,却又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现实,血淋淋地剖开在了她的面前!
她可以杀了楚夜宸,可以毁了云家,可以搞垮靖安王府。
可之后呢?
一个身怀六甲富可敌国的女子,在这豺狼环伺的世道,当真能独善其身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神祇却又危险如深渊的男人,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没有说话。
楚九渊见她动摇,也不再紧逼。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份暧昧的距离,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你好好想想吧。”
“也不用立刻给本王答复。”
“本王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便转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云锦时看着楚九渊离去的方向,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楚九渊说的的确是十分现实的事情。
是她日后极有可能会面临的困境。
她确实需要一个靠山。
第二天,云锦时没有再去阁楼之上,而是直接去了关押春儿的那间柴房。
春儿早已被折磨得不**形,一见云锦时进来,便立刻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二少夫人!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云锦时却将昨日她与楚夜宸在院中的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地都重复了一遍。
春儿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她急忙解释道:“奴婢只是在回答二公子的问题罢了!”
云锦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她缓步上前,慢条斯理地用手中的帕子拂去椅面上的灰尘,这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你是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心里另有算盘,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也不是**。”
她看着春儿,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失望,“我本是想着,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将功折罪的。”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的心思竟然这般多。”
“既如此,”她缓缓地站起身,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温度,“那你我是断然不能再留了。”
春儿瞬间便慌了!
她猛地扑上前,想要抱住云锦时的腿,却被画意一脚狠狠地踹开!
“二少夫人饶命!饶命啊!”
她还想说,自己知道许多关于云梦柔和楚夜宸的秘密!
云锦时却已然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她毫不留情地从画意的腰间抽出了那把防身的**!
手起,刀落!
温热的鲜血瞬间便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春儿猛地瞪大了眼,眼中是全然的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没了气息。
云锦时看着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闻着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夜翎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她立刻便安排了人与云锦时的替身交换了身份,带着她回了庄子。
楚九渊得到消息,几乎是立刻便带着他的随行太医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了?可是病了?”
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毕竟这次云州的瘟疫,最开始的症状便也有恶心呕吐这一项!
太医不敢怠慢,立刻便上前为云锦时诊脉。
许久,他才终于收回了手,对着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楚九渊躬身回道:“回王爷的话,云小姐她并无大碍。应该只是寻常的孕吐罢了。”
楚九渊猛地一愣!
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茬。
沉默了许久,楚九渊才又连忙追问道:“之前可有这样吐过?”
云锦时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可能是被那血腥味给恶心到了。”
楚九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又转过头看着太医,声音里充满了紧张:“这种正常吗?可需得吃些什么药?又需得注意些什么?”
那太医何曾见过这位杀伐果决的摄政王露出过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连忙回道:“回王爷的话,孕吐乃是寻常之事,不必太过担忧。只需让云小姐好生歇着,饮食清淡一些便好了。若是当真吐得厉害,微臣再开一副安胎止吐的方子也就是了。”
楚九渊点了点头。
等太医离开之后,他又立刻问道:“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弄。”
“那个丫鬟的事情就让替身去处置,你别管了。”
云锦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意外。
之前,楚九渊与她挑明了,他想要的是一场交易。
按理说来,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为他掩人耳目的王妃,和她腹中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罢了。
那么她,对他而言,便只是一个交易的对象,一个……为他生孩子的工具。
她不过是寻常的孕吐而已,他只需要确定她腹中的孩儿无碍,便不必再多加理会。
可他却……看起来这般着急和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