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楚九渊说睡觉便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
但与之前他们同床之时那两人各占半边江山的泾渭分明又不太一样。
楚九渊打着“我们已经私定终身,再过三四个月便要成亲了”的由头,直接便将云锦时牢牢地锁在了怀中,不允许她有丝毫的挣脱。
云锦时挣扎了两次没能成功,也只能够由着他去了。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两天都没有睡好的缘故,今天晚上,云锦时倒是睡得很好。
睡得好,醒得也早了一些。
一觉醒来,云锦时便准备去靖安王妃那里走一趟。
毕竟离楚九渊那浩浩荡荡的搜查靖安王府已经过去两日了。
她也想知道知道,靖安王妃究竟准备如何做。
只是她还未曾走到主院,便看见靖安王妃正行色匆匆地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出事了。
云锦时心里暗暗地想着,难道是靖安王出了什么事?
可昨天晚上楚九渊未曾透露半分啊。
云锦时快步迎了上去:“母妃!”
靖安王妃一看见她,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力气下得有些重,云锦时只觉得有些疼,却还是没有挣脱,只又追问了一遍:“母妃,可是父王出事了?”
靖安王妃缓缓地摇了摇头,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不是你父王,是宸儿啊!宸儿他出事了!”
云锦时心头猛地一跳!
昨天晚上,楚九渊才刚刚说要让楚夜宸“假死”。
现在楚夜宸就出事了?
是楚九渊动的手?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当真能够安排妥当一切吗?
她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面上的惊慌失措却显得格外的真。
得先看看情况。
实在不行便想办法找个机会安排夜翎去问一问楚九渊。
她心中稍定,才连忙追问道:“夫君他怎么了?”
靖安王妃的声音都在发抖:“方才庄子那边来人禀报,说是宸儿他昨夜情况急转直下!突然便开始咳血不止,如今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恐怕是不大好了!”
怎么会这样?
云锦时惊呼出声,心头愈发的没了底。
昨夜开始的?
可是昨天晚上,楚九渊还在她这里啊!
难道不是他?
那又会是谁?
靖安王妃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我方才本是要叫人去寻你的,正好遇上了,我们现在就一同去庄子上吧!”
云锦时连忙点了点头,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急忙跟着靖安王妃登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靖安王妃才稍稍地缓过来一些。
“如今我靖安王府的情况,也不好派人入宫去请太医。你……”
“你快些吩咐下人,去将你铺子上手下能够调用的那些大夫都给我调过来!”
云锦时立刻便应了下来,吩咐夏荷去办了。
靖安王妃自言自语地自我安慰着:“不会有事的,别慌,宸儿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似乎是想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向了云锦时,问道:“你方才前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云锦时做出一副心慌意乱的模样,满眼通红:“是有些事。可儿媳现在好似有些忘了。”
靖安王妃看着她这慌乱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问道:“我听闻昨**姐姐又来寻你了?”
云锦时点了点头,挑着拣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姐姐撞见之前我名下的那家茶楼里有说书先生正在说她是扫把星丧门星,克夫克父。便叫了人将儿媳叫了过去当众问罪。”
“可是母妃,那茶楼早在一个多月前,儿媳为了为夫君筹集赈灾的银两便已转手出去了啊。”
靖安王妃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讥诮。
“她竟然还敢问你的罪?”
“她以为本王妃不知道她如今,在打些什么主意吗?”
靖安王妃张了张嘴,本是想将自己查到的,云梦柔暗中接触贤王,甚至……还妄图攀附摄政王的事情一并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她看着云锦时那张写满了悲伤的脸,又想起了她们二人之间那层血脉相连的姐妹关系,终究还是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言。
……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城外那处安置着楚夜宸的庄子。
刚一进院门,一股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守在院中的几个大夫一见她们来了,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王妃!二少夫人!”
为首的那位李神医,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地禀报道:“二公子他他体内的奇毒与那疫病之气相互纠缠,早已是……病入膏肓。”
“昨夜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便急转直下!”
“如今五脏六腑都已现衰竭之兆,只……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什么?”
云锦时如遭雷击,她猛地瞪大了眼,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当场晕死过去!
“不可能!”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众人,跌跌撞撞地,便朝着屋中冲了过去!
“夫君!”
她扑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早已瘦得脱了相、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的男人,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便涌了出来!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你说过……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你说过要好好待我,待我们腹中的孩儿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食言了呢?”
她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
靖安王妃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圈,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云锦时仿佛不相信一般,又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外的那些大夫,厉声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再想想办法啊!李神医呢!快去催请一下李神医!”
李神医很快也赶了来,尚未开口便被急急忙忙请了进去。
他仔仔细细地,为楚夜宸又诊了一遍脉,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张本就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
“二少夫人……节哀吧。”
“二公子他油尽灯枯,已是……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