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是去靖安王妃那里,成功地撺掇了她去对付云梦柔,云锦时的心里,却仍旧还是堵得难受。
云梦柔和楚九渊。
这是她此前从未想过,会扯上任何关系的两个人。
按照她对云梦柔的了解,十有八九,是她想尽了办法,搭上了贤王那条线,再由贤王……将她引荐给了楚九渊。
可云梦柔在离开那戏园子之时,在她面前那副嚣张得意的模样,难道是对搭上楚九渊这件事情,胸有成竹了?
莫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进展?
云锦时不是那种会悲春伤秋,自我内耗的性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定了主意:今夜楚九渊若是再来,她便直接问个清楚!
结果……
楚九渊没有来。
云锦时在床上辗转反侧,等了许久,也不见窗外有半分动静。
她忍不住地,死死咬住了后槽牙,低声碎碎念着:“之前让他别来,他偏不听!如今怎么突然,就这么听话了?”
心里,又不受控制地想:难道他当真看上了云梦柔,所以才不来了?
那他的眼神的确是不怎么好。
云锦时胡思乱想地,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中午,她刚一睁开眼,便瞧见夏荷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什么事?”
夏荷连忙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急切地禀报道:“二少夫人,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外面突然多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云锦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还是问道:“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夏荷立马压低了声音:“是……是关于世子妃的。”
“都说世子妃她,是个丧门星,扫把星!一嫁入靖安王府,没过多久,便克死了世子爷,世子爷死后,又……又克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还有人说,她与您那夫君不清不楚,这才害得二公子染上了疫症,如今生死未卜!”
云锦时微微扬了扬眉,笑了。
靖安王妃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她饶有兴致地起了身:“更衣,去茶楼。”
云锦时直接便去了自己名下的那家“静心茶舍”。
果然,刚一踏进大堂,便听见那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最新的“奇闻异事”。
“……要说这云家大小姐啊,那可真是了不得!命硬,真硬啊!想当初,嫁的是何等的风光?那可是靖安王府板上钉钉的世子爷!可结果呢?这才多久的功夫啊,世子爷……就给克没了!”
“这没了也就罢了,她倒好,转头……又瞧上了自己的亲妹夫!这姐妹二人共侍一夫的戏码还没唱几天呢,您再瞧瞧,妹夫又给克得染上了疫症,如今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呢!”
云锦时正听得起劲,门外,却突然冲进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正是……云梦柔!
“别讲了!”她指着那说书先生,气急败坏地怒骂道,“你……你竟敢在此造谣生事!”
那说书先生一脸的委屈:“这位夫人,小的可不敢造谣啊!我这也是听旁人都在说,而且……这些事情,不也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吗?怎么就成造谣了?”
云梦柔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便要朝着那说书先生的头上砸去!
她是知道,这家茶楼是云锦时名下的!
她立刻便尖声叫嚷了起来:“去!派人去靖安王府!让云锦时那个**人滚来见我!”
“她若是不来,我便亲自去靖安王府找她!”
店小二立刻便假装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云锦时才终于施施然地,从后门出去,又绕了一圈,从正门走了进来。
“姐姐,寻我何事?”
云梦柔立刻便冲了上来,质问道:“是不是你指使的?”
云锦时莫名其妙:“指使什么?”
“你还给我装!”云梦柔指着那早已吓傻了的说书先生,怒吼道,“这是你的茶楼!你敢说……他说的那些,你不知道?”
“平日里,你或许不知道!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亲姐姐!他们敢在你的茶楼里这般说我,定然是问过你的!”
云锦时这才似乎反应了过来,缓缓地说道:“以前或许是这样。”
“可如今,不需要了。”
“因为……这家茶楼,已经不是我的了啊。”
云梦柔猛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明明就是你的!我之前还经常来这里喝茶!”
云锦时笑吟吟地道:“之前的确是我的。但是前段时日,云州赈灾,夫君让我多准备一些银两,好为他争一份功劳。可我那时候……因为生意出了事,手中实在没有太多的现钱,便变卖了一些铺子。”
“这家茶楼,正好在一个月前,便已经卖了。”
“如今,这茶楼之中的所有事情,都已与我再无干系了。”
“姐姐若是不信,大可直接去官府,或是商会查问。看看如今这家茶楼的东家,究竟……还是不是我。”
云梦柔将信将疑,只死死盯着云锦时。
云锦时接着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奈。
“姐姐,您也太没道理了。”
“就因为在这茶楼之中听那说书先生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便不问青红皂白地将我从靖安王府叫了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质问。”
“平日里姐姐在人后这般对我也就罢了。可这毕竟是人前啊。”
“我虽然觉得委屈,可也能忍。但妹妹我是担心……会坏了姐姐您的名声。”
云梦柔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得虚伪至极,愈发的气急败坏!
“你少在这里跟我装!”她死死地盯着云锦时,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虽然这家茶楼如今已经不是你的了,可我总觉得外面那些传闻定然与你有关!”
周围的那些茶客们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此刻更是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云家大小姐可真是好生嚣张跋扈啊。”
“就是啊,二小姐也没说错什么,就被她这般当众质问。明明是她自己理亏,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看她那理所应当习以为常的样子,背地里恐怕也没少做这等欺负妹妹的事情吧?”
“之前还有人说这位靖安王府的世子妃温柔娴静呢。可她这副模样,跟那街边的泼妇似的,与‘温柔娴静’这四个字又有何干系?”
云梦柔猛地转过头,对着那些人厉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说完,她便再也顾不得其他,死死地拽着云锦时的胳膊便将她拖上了二楼,推进了一间雅间之中!
“肯定是你!”她“砰”地一声关上门,声音尖利地说道,“你立刻!现在就给我将这件事情解决了!”
“我如今的名声至关重要!你若是敢毁了我的好事,我我杀了你!”
好事?
云锦时微微眯起了眼,直接便开口问道:“姐姐说的好事是什么好事?”
“是……与摄政王的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