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渊看着她的动作,却微微挑了挑眉,只勾唇问着:“锦时这是……什么意思?”
云锦时有些难为情,让她做出这样带着暗示的动作,就已经十分出格,可偏偏楚九渊还非得要让她说出来。
这男人,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云锦时睫毛轻颤,也懒得再与他绕弯子:“之前王爷不是说,回来一个人睡不着,得与我同睡一屋,才能稍稍有些睡意吗?王爷今夜就在我这里歇息吧?”
楚九渊声音里染上几分笑意:“与锦时同塌而眠?可是我以什么身份和锦时同塌而眠呢?”
云锦时被他这句话问得一噎,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确定了,他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牙,冷笑一声:“王爷说的也是,的确不合适了,那算了,改天我给王爷做一个香囊,以表感谢吧?”
楚九渊却已经先一步脱了外袍,躺到了云锦时让出来的位置上,声音带笑:“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是锦时腹中孩子父亲,那倒的确是有这个资格。”
云锦时悄悄睨了他一眼,这人,逗弄她有趣吗?
她瞪了他一眼,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了下去,直接当这人不存在。
楚九渊也一直没有再说话。
云锦时背对着楚九渊,将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却因羞恼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身旁多了这么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而彻夜难眠。
可不知为何,听着他那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闻着空气中那股令人心安的龙涎香,白日里的疲惫与算计,竟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
她的意识,渐渐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却猛地察觉到……
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正隔着薄薄的锦被,极为轻柔地,覆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那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试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云锦时的心,瞬间便漏跳了一拍!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假装自己早已睡熟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掌之上,传来的灼热温度。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腹部,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缓缓地摩挲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许久,那只手,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了回去。
云锦时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以为,他终于要安分地睡下之时,身旁的床榻,却猛地一沉!
一股比方才更为浓烈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子气息,瞬间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便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嘴角。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却又……如同最滚烫的烙印,瞬间便将她的四肢百骸,都烫得酥麻一片!
云锦时猛地睁大了眼!
耳边,传来了衣物摩擦的悉索声。
而后,便是那熟悉的窗户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响。
屋中,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可那嘴角落下的、滚烫的触感,却又是那般的……真实。
云锦时心乱如麻,各种各样的思绪不停地冒了出来,楚九渊不打算在她这里睡啊?
那先前为何还那样逗她?
且……楚九渊和她不过**缘,虽然是她如今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也曾提过几次让她做摄政王妃,可他们不是心照不宣的一场交易,各自利用吗?
如果只是交易,只是各自利用的话,应该不用半夜偷偷摸摸……
摸她肚子也就罢了,她可以理解为他喜欢孩子。
可亲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甚至细想,如果只是基于交易的前提,之前一路上以夫妻之名,同床共枕了好几日,也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楚九渊是为了什么?
她心思转的飞快,难道楚九渊知道她并未睡着,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她误会,让她以为,他喜欢她。而后,让她对他逐渐生出不该有的感情来,才好加以利用。
如果是这样,似乎一切就说得通了。
楚九渊言语间的引导,屡次制造肢体接触,想方设法地寻找机会同床共枕。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第二天,云锦时一直睡到快午时才醒过来。
昨夜,楚九渊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让她……失眠到了凌晨。
她刚一醒来,还未曾梳洗,夏荷便已行色匆匆地从外面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二少夫人!摄政王……来了!”
云锦时下意识地便想说:来了就来了。她这地方,他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可话还未出口,她便猛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劲!
这是白天!这里是靖安王府!
而她如今的身份,是楚夜宸的妻子,是靖安王府的二少夫人!
云锦时立刻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凝重:“摄政王来做什么?”
夏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都在发抖:“王爷……王爷他带了不少的兵马前来!说是……要搜查我们靖安王府,查找王爷与那寒山寺方丈勾结,甚至是……主导一切的证据!”
云锦时连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匆匆忙忙地,便朝着正院的方向赶了过去!
刚一到正院之外,她便看见了那早已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
数百名身着玄甲的禁军,将整个主院围得水泄不通!
而靖安王府的那些家丁护院,则手持棍棒,与他们……遥遥相对!
主院之内,更是传来了靖安王妃那充满了压抑怒火的声音!
“摄政王好大的威风!”
“说搜府,便搜府!”
“这是……根本没将我靖安王府,放在眼里啊?”
云锦时快步绕开对峙的禁军和家丁,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子,她便瞧见满脸怒容地挡在书房门口的靖安王妃,以及她对面气定神闲的楚九渊。
楚九渊掀了掀眼皮,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质问。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冰冷,不容置喙。
“王嫂慎言。”
“本王……是奉旨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