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长长地舒了口气,神情带着几分了然。
“那倒也是。靖安王毕竟是摄政王亲自带走的,如今又是摄政王掌权。”
“锦时你这份功劳,没有被靖安王府那边白白抢了去便好。”
可不等她这口气彻底松完,云锦时却又缓缓地开了口。
“但摄政王直接便对我进行了封赏。”
云夫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封赏?封赏了些什么?”
云锦时的声音平平,却字字清晰,如同最沉重的巨石,一下一下地砸在云夫人的心上。
“殿下说我此番赈灾有功,便赐我‘皇商’之名,许我自由出入宫禁,与内务府专司采办之权。”
“另,加封我为二品诰命夫人,食邑三百户。”
“再赏黄金千两,东珠百颗,锦缎千匹。”
“还命工部即刻在云州城中为我‘锦时商号’设立功勋牌坊,以彰其德。”
“砰!”
云夫人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桌案之上!
她看着云锦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赏的都是这些?”
云锦时问道:“这些有何不妥?已是极其丰厚的封赏了。”
“的确是丰厚!”云夫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起来,“可是可是这些都是赏赐给你的啊!什么皇商!什么二品夫人!什么功勋牌坊!对我们云家又有何用处?”
云锦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会没有用呢?”
“虽然这些赏赐都是给我的。可你们毕竟是我的母家,自然也能因此沾光啊。”
“比如这‘皇商’,又比如这‘二品夫人’。”
“这二品夫人的称谓并非是因为夫君的功劳而得,而是凭借我自己的功劳挣来的。是实打实的,可以随时带走的。”
“我是您的女儿,旁系的那些人若是再敢来闹事,您大可以将我受的这份封赏搬出来。他们在我这个二品夫人面前,自然也就不敢再造次了。”
她说着,目光却缓缓地落在了云梦柔的身上。
只见云梦柔死死地咬住了嘴唇,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难以置信与滔天的嫉妒!
云夫人死死地咬住了牙关,心里也有些不爽。
可是……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又不是封赏的她,更不是封赏的她儿子!
最重要的是,云锦时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但封赏已下,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云夫人的心头恼怒至极,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他们要银子怎么办?”
云锦时立刻便说道:“女儿也没有银子啊。此番赈灾女儿筹集银两也花了些功夫,能拿出来的都已尽数拿出来了,没了。”
“你!”云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今日赏赐给你的那些呢?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云锦时猛地瞪大了眼,脸上满是诧异。
“娘亲!那可都是御赐之物啊!御赐的东西哪有能随意送人的?您是不想要命了吗?”
云夫人跺了跺脚,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难道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云锦时立刻便上前柔声安慰道:“娘亲您别急,您再等等。”
“女儿如今已是皇商了。日后朝廷采办女儿都可以去供货。且打着‘皇商’的名义生意也能更好做些。”
“等女儿周转些时日,利用这名号多赚些钱。到时候娘亲想要多少,女儿也就都能拿得出来了。”
等等等!
那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我们眼下就要继续过这等紧巴巴的苦日子吗?”
云锦时笑了笑:“爹爹虽然去世了,可云府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家底啊。怎么会过苦日子呢?“
云锦时又捂着胸前的“伤口”,假装不支。
夏荷立刻便上前将她扶住。
云锦时惨白着一张脸说道:“女儿今早才刚刚醒过来,便立刻被接回了靖安王府,还未曾歇息又立刻被带进了宫。在宫中又闹得那般难看。女儿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就先回去了。”
云夫人死死地咬住了牙关:“走走走!”
等云锦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云夫人才终于气急败坏地一把将桌上的香炉狠狠地掀翻在地!
“**人!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云梦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有所思地故意拱火道:“娘亲,云锦时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总觉得她最近很不对劲。”
“对我们云家似乎苛待至极。”
云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却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云梦柔!
那眼神,再无半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一种被拖累的愤怒!
“她能察觉到什么?”云夫人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她如今这般对我们,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非要去勾引那楚夜宸!勾引了也便罢了,你还……藏都藏不好,竟让云锦时那个**人给当场发现了!”
“你那般对她,你让她如何还能心甘情愿地对你好?再心甘情愿地给我们银子?”
“我……我都是被你给连累了啊!”
云梦柔被她这番话刺得脸色瞬间煞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都在发抖:“娘亲!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云家吗?”
“当初,是你们!是你们非要让我嫁给那个病秧子世子的!可他……他根本就不行!我若是不早些为自己寻好后路,难道要让我就那么守一辈子活寡吗?”
云夫人死死地咬住了牙关,眼中写满了失望与怨毒。
“我不信我不信云锦时那个小**人,当真就没有银子了!她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定定地看着云梦柔,声音里,带着审视。
“那刺客当真……是你指使的?”
“你与我说实话!”
云梦柔的眼神,瞬间便躲闪了起来!
“怎么会?”她的声音里,溢满了心虚,“娘亲您怎么会这么想女儿?”
但云夫人早已从她这副模样之中,得知了真相!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着云梦柔的鼻子,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她才终于重重地跺了跺脚,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