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时有些犹豫。
“可是母妃,如今真正掌权的,是摄政王。父王也是摄政王亲自带走的。若是摄政王不肯点头,我们光是去求陛下,恐怕也没什么用吧?”
靖安王妃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那笑意里写满了笃定与算计。
“本王妃得到绝密情报。摄政王因为有急事,早已离开京城多日了。如今留守在摄政王府的,不过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而且,”她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烁着精光,“正因为陛下如今虽然年岁尚小无法亲政,摄政王却权势滔天,所以陛下与太后心里都早已对摄政王不满了。”
“本王妃已经通过母家,偷偷地往宫中递过几次信了。”
“这是个机会!”
云锦时猛地瞪大了眼:“机会?什么机会?”
且陛下和太后对摄政王不满?
她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飞快地问道:“可儿媳为何听闻,摄政王殿下与当今太后有私?”
靖安王妃冷笑一声,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真的**。
“那不过是摄政王自己放出去的谣言罢了!”
云锦时愈发的惊愕了:“摄政王自己放出去的?”
她心里暗想,虽然楚九渊的确跟她说过那只是谣言,可是为何是他自己放出去的?他为什么要放这样的谣言?
靖安王妃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笃定:“为了控制太后和陛下啊。”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与太后有不当关系。即便是太后想要拉拢朝臣扶持陛下亲政,那些朝臣们也会多想一想,想这摄政王是不是在借陛下之手铲除异己。无人肯信太后和陛下的话,从而让太后与陛下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听起来倒的确是有些道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云锦时却总觉得楚九渊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靖安王妃却已然不耐烦了,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必须趁着摄政王不在城中,迅速入宫面圣!”
“你立下了这般大的功劳,我们只是想要见一见王爷而已,又不是让陛下直接放了王爷。”
“陛下同意了,我们去见了王爷,即便是摄政王回来了要追究,陛下与太后也好交代。”
云锦时心知肚明,楚九渊早已回城。
昨天晚上,他们还同睡一屋。
既然靖安王妃自己要找死,那也就怪不着她了。
云锦时立刻便应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冠冕堂皇的忠诚。
“好,儿媳一切都听母妃的。为了靖安王府,儿媳什么都愿意做!只要父王没事,王府没事便好!”
“儿媳先回屋更衣,而后便立马入宫面圣。”
靖安王妃点头,满眼欣慰:“好,本王妃陪你一同去!”
云锦时一回屋,便立刻将夜翎召唤了出来。
“去,禀报摄政王,将王妃的计划一字不落地都告诉他。”
夜翎离开之后,云锦时才匆匆地换上了一身素雅却不失庄重的衣裳,跟着靖安王妃一起进了宫。
靖安王妃应该早已打点好了一切。
一进宫,云锦时与她便被直接带到了皇帝日常召见大臣的紫宸殿。
太后也在。
云锦时跟着靖安王妃恭敬地行了礼,起身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那幼帝身侧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出众,端庄大气,妆容精致。
而皇帝则只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端坐在那高大的龙椅之上,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幼帝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响起:“云氏,你且上前来,将云州之事仔仔细细地与朕说上一说。”
云锦时便将云州赈灾之事一一作答了。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太后便开了口。
“之前派遣云爱卿与楚二公子前往云州赈灾之时,哀家也不知此行竟会这般凶险。如今云爱卿不幸殉职,楚二公子也重病不醒,实在是令人唏嘘。”
她又看着云锦时,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倒是你,反应迅速,集结了那么多的银两与大夫,自发前往云州赈灾,且效果显著。”
“听闻,百姓们对你亦是感恩戴德,甚至还专程为你送上了万民伞和万人书。”
“这可是近二十年来的头一份,是大功。”
“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云锦时立刻便跪倒在地,声音恳切,字字泣血。
“回禀太后娘娘,陛下。臣妇……别无所求。”
“寒山寺一案,不幸牵扯到了我父王。摄政王殿下秉公执法,将父王带走调查,臣妇不敢有半分怨言。但臣妇相信,父王他定是无辜的!”
“只是,父王如今身陷囹圄,审问的情况我等一概不知,心中实在是万分焦灼。”
“臣妇斗胆,恳请陛下与太后娘娘开恩。允臣妇用这微末的功劳,换一次探视的机会。”
“臣妇只想亲眼见一见父王,好问一问这寒山寺之案,究竟有何内情,也好让我靖安王府上下,能安心一些。”
太后看着她,那双凤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你立下这般大的功劳,就只为这么一件事?”
云锦时重重地叩首:“是,臣妇只此一求。”
太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龙椅之上的幼帝。
幼帝立刻便挺直了小小的身子,用一种故作成熟的语气,朗声说道:“云氏此番赈灾有功,活人无数,乃是泼天的大功德。”
“既是功臣所请,又并非什么谋逆叛乱的大罪,不过是一片孝心罢了。”
“朕……允了。”
云锦时与靖安王妃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两人立刻便跪下谢恩:“臣妇,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然而,她们刚一谢恩起身,殿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寒山寺一案,是本王在负责。靖安王,也是本王亲手所抓。”
“秘密审问,是为了更好地查明真相。本王没有点头,谁敢松口,让人去见他?”
所有人的心头,皆是猛地一凛!
只见楚九渊身着一袭玄色蟒袍,面色森冷如冰,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之下,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龙椅之上的幼帝,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皇叔……”
那副模样,写满了惧怕。
太后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连忙解释道:“摄政王息怒。云氏在云州赈灾,立下大功,用那万民伞和万人书,求了这份恩典。这般大的功劳,哀家与陛下总不能,不答应。”
楚九渊嗤笑一声,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场可笑的闹剧。
“有功,便赏。”
“想见靖安王,不可能。”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龙椅之旁,这才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云锦时的身上。
“就是你,立了功,得了那万民伞和万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