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便到了百姓们所说的吉时。
云锦时看着眼前的替身,替身一应妆扮都打理妥当,云锦时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对着替身,冷声吩咐道:“去,将二公子也一并带出去。”
“虽然他如今昏迷不醒,可是神志清醒,能够听得见。”
“我得要让他……好好地感受一下。”
替身离开之后,云锦时便跟着楚九渊一起,登上了那座三层的小阁楼。
阁楼的另一侧,正好可以看到庄子外那条早已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道。
申时已到。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便响彻了云霄!
紧接着,便是那热闹非凡的锣鼓之声!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几个德高望重的乡绅,手中高高地捧着那卷写满了名字的万人书,和那把制作精美的万民伞,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替身的面前!
云锦时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热闹非凡的景象,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她的目光,却猛地一凝!
她看见……
就在那人群的边缘,一条偏僻的巷子口,有两个身着寻常百姓服饰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朝着这边张望。
而后,他们便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拥挤的人群之中!
云锦时微微眯起了眼,对着身旁的楚九渊,轻声说道:“看来,还真是……让王爷说中了。”
“果然有人……浑水摸鱼,想要对我下手啊。”
下方,那几位乡绅已然走到了替身的面前,正满脸感激地说着一些歌功颂德的话。
就在他们即将要将手中的东西,正式献上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只见人群之中,猛地便窜出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们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已多出了一柄闪着寒光的**!
“**人!**吧!”
两人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杀意,如同两头疯了的野兽一般,一左一右,朝着那手无寸铁的替身,狠狠地刺了过去!
“啊!”
人群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百姓们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鱼群,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场面瞬间大乱!
可那两个刺客的目标却无比明确,他们穿过混乱的人群,手中的**在日光下划出两道致命的寒芒,直取替身的心口与咽喉!
眼看着……那锋利的**,就要刺入替身的身体!
阁楼之上,云锦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栏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安静地站在替身身后的画意,眼中寒光一闪!
她猛地向前一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了替身的身前!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替身那一声充满了痛苦的闷哼,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原来,那替身早已得了云锦时的吩咐,在刺客冲出的瞬间,便已将计就计,猛地向后一倒,将早已准备好的血包捏碎!
而画意,则趁着这混乱,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弹出,精准地刺入了其中一个刺客的颈间大穴!
那刺客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当场毙命!
而另一个刺客,则被突然从人群中窜出的几名黑衣暗卫,瞬间**,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两个刺客,一死一擒。
画意这才仿佛如梦初醒,她猛地转过身,看着那胸前血迹斑斑、正缓缓向后倒去的替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主子!”
她急忙冲了上去,一把将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对着早已吓傻了的下人们声嘶力竭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将主子扶进去!快去找大夫啊!”
替身很快便被手忙脚乱地安置在了楚夜宸屋中的软榻之上。
而楚夜宸也早已被他的贴身小厮推回了屋中。
云州的州官听闻此事,立刻便带着人行色匆匆地赶了来,脸上满是惊恐与后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画意红着一双眼,对着他福了福身子,声音沙哑地解释道:“大人,那被抓住的刺客正在审问之中。”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立刻有侍卫快步走了进来,朗声禀报道:“人已经招了!”
“是云梦柔指使的!”
州官闻言一愣,脸上满是茫然:“云梦柔是何人?”
画意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与不甘。
“云梦柔是我家主子的亲姐姐。”
“她们姐妹二人一同嫁入了靖安王府,成了妯娌。”
“只是云梦柔的夫君早逝,几个月前她便守了寡。却又不甘寂寞,勾搭上了我家主子的夫君。”
“后来他们的丑事被人发现,我家主子便断了对她的供给,将之前送与她的那些东西都尽数收了回来,全都投入了这云州的赈灾之中。”
“大概是她因此气急败坏,这才想着趁此机会对我家主子痛下杀手!”
画意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声音里充满了顾全大局的隐忍。
“大人,此事终究是我家主子的私事,与云州的百姓无关。还请大人放心,我家主子向来知情达理,断然不会因此怪罪到云州和百姓们的身上来。”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依旧“昏迷不醒”的替身身上,声音里溢满了担忧,“我家主子伤得实在是有些重了,如今人事不省。此地恐怕是不宜再多留了。我们可能得要立刻动身,将主子送回京城好生医治。”
等将那心急如焚的州官打发离开,云锦时站在阁楼之上,看着那早已恢复了平静的庄子门口,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楚夜宸方才应该都听得一清二楚吧?”
“恐怕是要高兴坏了。”
“毕竟云梦柔总算是得了手,也算是替他报了仇了。”
“可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又怎么可能让他这般高兴呢?”
入夜,万籁俱寂。
云锦时换回了自己的身份,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楚夜宸的床边。
她看着床上那个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玩味的嘲讽。
“夫君今日应该很高兴吧?”
“虽然你再也做不出高兴的模样,也说不了一句话。但听见我被当众刺杀且身受重伤,你心里肯定应该是高兴的。”
“可惜了。”
她缓缓地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夫君怕是要白高兴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