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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唐瑾瑜猛地一抬头。
周景川眸色幽深,“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活动范围一直被限制在后院。你去主楼吃饭,走的是侧门。你刚才在花园散步,也只是在主楼周围。”
“前院那栋楼,你去看过吗?”
唐瑾瑜下意识摇头。
“没有。我刚才倒是想绕过去看看,可前院和花园这边隔着一道上了锁的雕花铁门,根本过不去。王管家带我们进来的那条路,也是从侧面直接通往后院的,完全绕开了前院。”
她说着说着,思路豁然开朗,黯淡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压也压不住。
“景川,你的意思是,小言和小语他们就在前院那栋楼里?”
“是不是,看过就知道了。”周景川冷静的说。
“可我们怎么过去?先不说那个门上有锁,这院子里肯定有人盯着,我们要是想打开,肯定会被人报告给你爸,”唐瑾瑜发愁地拧起眉,“你对这个宅子熟吗?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小路?”
周景川听了,嘴角扯出一个近?? 乎于无的弧度,带着点说不清的自嘲。
“不熟。”
“这些年,他几乎都在外面忙。他的这些产业,除了公司里那些明面上的业务,我一样都没接触过。”周景川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声音很淡,像蒙了层灰。
“说起来,我那个弟弟,兴许比我更了解这里。”
那句轻飘飘的“弟弟”,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在了唐瑾瑜心上,让她心口一揪。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一向很热,此刻却有些凉。
周景川身子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她。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从她用力的指尖,感受到那股无声的安慰。
那点自嘲的冷意,就这么被她的体温驱散了。
他反而笑了笑,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他反手将她柔软的手握进掌心,紧了紧,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嘉言和嘉语。”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正在被浓稠的夜色吞没,远处的屋檐只剩下漆黑的剪影。
“等天彻底黑透了,我找机会出去看看,总能找到通往前院的门。”
晚饭是王管家亲自送来的,两菜一汤,用一个木制托盘端着,饭菜还算热乎,但样式简单得像是招待最普通的客人。
“老爷说他没什么胃口,让您二位自便。”王管家把托盘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唐瑾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好,她也不想看见周振国那张脸。
王管家看见她满脸明晃晃的写着厌恶二字,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唐瑾瑜和周景川沉默地吃着饭,屋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他们心里都装着事,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窗外的天色,一寸寸地被墨色侵染,直到最后一点昏黄的光也消失不见,整个院子彻底沉入夜色之中。
周景川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出去看看。”
唐瑾瑜立刻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周景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两个人目标太大,万一被发现了,我们都走不开。你在这儿等着,真要有什么事,也好在屋里给我打个掩护。”
他的理由很充分,唐瑾瑜咬了咬唇,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那你自己小心点。”她低声嘱咐,心里绷得紧紧的。
周景川“嗯”了一声,走到他带来的那个简单的行李包旁,拉开拉链,从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根细长而坚韧的铁丝,揣进了裤兜。
他走到门边,身形隐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后院静得出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虫鸣。周景川借着靠近主楼的灯光,很快就看到了唐瑾瑜说的那扇雕花铁门。
门锁是老式的挂锁,又大又沉,在夜里像一只沉默的怪兽。
他蹲下身,从兜里摸出那根铁丝,探进了锁孔。冰冷的金属传来细微的触感,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锁芯内部的结构。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铁丝在锁芯里转动的轻微“咔哒”声。
他的动作很稳,也很有耐心。就在他感觉到锁芯里的弹子被一一拨开,锁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松动轻响时——
“谁在那儿?!”
一声厉喝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猛地扫了过来,像一把利剑劈开黑暗,直直地钉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周景川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乱。在那声喝问响起的瞬间,他已经闪电般地收回了铁丝,顺手揣回兜里,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迎着那道光柱。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保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手电筒的光也从地上抬起,照在了周景川的脸上。
看清来人,那保安明显愣住了,声音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愕和局促。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周景川的眼睛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声音却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出来散步。”
“散步?”保安显然不信,陪着笑脸,手电筒的光也赶紧往下挪了挪,不敢再直对着他的脸,“少爷,这院子大着呢,散步也没必要走到这来啊,这儿黑灯瞎火的。”
这话里带着委婉的劝离。
周景川像是没听懂他的暗示,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扇紧闭的铁门,又落回到保安脸上。
“就是随便走走,看见了这扇门。”
他语气一顿,话锋陡然转了过来,“你们是保安,巡逻是你们的差事吧?”
保安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啊。”
“既然要巡逻,”周景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向他,“这前院,你们就不需要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