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第234章 道爷要搬家?

“到啦~”

看着面前的古镇,李婉音忍不住开心地感慨出声。

离着市中心那么远,姐弟俩居然还真一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这里,可真是想想就觉得疯狂。

关键还是陈拾安厉害,果然男高的体力是个谜。

那么远的路、还骑得那么快,这臭弟弟看起来还像是没事人一样,一点萎靡的状态都没有,看起来精神得很。

李婉音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的一点四十分,原本导航估计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实际上只花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左右而已。

其实姐姐不知道,这要是陈拾安自己骑,他还能更快……

“婉音姐应该不累吧?”

“骑车的是你呀,我都没动一下,肯定不累。拾安,喝口水吧。”

“嗯。”

陈拾安肩上的猫儿也跳了下来,落在一旁的青石板路面上伸了个懒腰,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接过李婉音递过来的水,陈拾安喝了口润润喉,抬眼向四周看去。

与想象中可能存在的过度商业化不同,这座古镇似乎还保留着原有的生活节奏。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白墙黛瓦、木门雕窗的旧式民居,偶尔能看到坐在门口晒太阳、闲聊唠嗑的老人,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慢了下来。

鹊头镇作为一个小众的景点,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是镇上居民的生活聚集地,而非单纯的旅游观景之处。

陈拾安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停好锁好,便和李婉音一起,在这个小镇里闲逛起来。

小镇倚着青通河畔,始建于北宋年间,分为‘新镇’和‘老镇’两个部分。

新老之间并无具体的界分,都是有本地居民在生活的,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脚下的道路。

走入老街,脚底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这千百年间的踩踏磨光。

小镇不大,三街十三巷的格局保存完好。

斑驳的木门上挂着褪色的木牌,‘百年茶馆’、‘老醋坊’之类的字迹依稀可辨。

马头墙翘角飞檐,墙缝里钻出的枯草与窗台上的盆栽相映成趣。

放眼望去,中年老人偏多,也有些背包客的年轻面孔,像陈拾安和李婉音这样到处逛逛、看看,时不时拿起手里的相机拍两张。

茶馆里的师傅还在用粗陶茶具沏茶,明明是摆卖杂货的店铺,门口却摆起了柿饼摊子……

这会儿已经不是赶集的时间段了,陈拾安一路上却也看到了不少的小摊贩,有卖自家种的菜、有卖竹编篓子、筛子、簸箕的,还有土制爆米花炉的砰砰声、也有些在摆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近年来古镇虽也搞起了文旅开发,却特意保留了原生态的烟火气。

“给,拾安,尝尝那个阿婆做的柿饼。”

“嗯,婉音姐喜欢吃柿饼不?”

“喜欢!”

陈拾安自己也会做柿饼。

道观院子里便有一棵柿子树,上次回去时,柿子都还没熟,这会儿怕也都熟了。

可惜这会儿没空回去,就便宜山上的鸟儿了。

每年柿子熟的时候,他和肥墨就会去摘下来,鲜吃或者做成柿饼,做柿饼也不复杂,选果、去皮、摆晒、**、再晾晒……最终变成裹着白霜的柿饼。

再看看刚刚那位阿婆做的柿饼,质地算是非常不错,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柿子自身析出的糖霜,摸起来轻沙沙的,却又不沾手。

撕开一点,里面琥珀色的果肉便露了出来,还没入口,便闻到了一股清甜的果香,混着此间冬日阳光的暖意,格外地应时节。

李婉音捏了个柿饼,轻轻咬上一口,果肉的软糯伴着甜意慢慢在舌尖散开,细细品味,还能尝到一丝淡淡的果香回甘。

“嗯——!好甜!好吃!”

“确实不错,难怪会被称为柿子村。”

陈拾安也尝了柿子,连连点头。

肥猫儿这次不矜持了,见着俩人在偷吃东西,赶紧喵喵叫着过来蹭两人的腿。

恰好一旁就是茶馆,陈拾安便叫上李婉音一起在茶摊上坐了下来,点上一壶菊花茶。

菊花茶搭配柿饼更像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吃进了嘴里。

茶汤的清香中和了柿饼的甜润,一口茶一口柿饼,再点上一份小米糕,啧啧!

“拾安,你好会享受~!咱俩特地骑了那么远的路过来喝下午茶呀?”

“喵。”

肥墨就不喜欢吃柿饼和小米糕了,觉得粘牙,但他们吃,猫儿也得吃,这是原则!

除了上次的榴莲。

直到现在,肥墨还佩服陈拾安居然能尝得下口。

“好奇妙啊,我第一次这样出来玩。”

李婉音不由地感慨,坐在这里喝着茶、吃着柿饼,啥也不干,就只是看着石板路上的行人、听着巷子里的叫卖声,晒着暖暖的太阳,时光都仿佛变慢、变得甜丝丝的。

“啊?休息可不就是这样的嘛。”陈拾安也笑道。

“可能是因为跟你一起出来,像我跟佳芸菲菲她们出来,她们可坐不住。”

“嗯,我也坐不住,这不,骑了那么远路呢。”

“哈哈哈,不一样啦~”

其实李婉音也不是坐得住的人,不然也不会跟佳芸菲菲她们是好闺蜜了,但很神奇的,跟陈拾安在一起她就特别能坐得住。

人总是在追随着什么东西的路上,片刻难以停留,也许是因为想要追随的东西此刻已经拥有,才能如此坐得住吧?

在茶摊上歇坐一会儿后,两人一猫继续悠哉悠哉地闲逛。

“拾安,我给你拍照吧?”

“好啊,站哪儿?”

“就这儿。”

在一座爬满枯藤的石拱门前,李婉音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

肥猫儿见状,也赶紧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去,跟他一起看着镜头。

[咔]

“嗯,很帅!”

李婉音看着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片中,暖阳透过藤蔓的缝隙,在陈拾安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清俊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到一处回廊的古朴木门前,陈拾安也起了点子,拿出手机来说道:

“婉音姐,你站在这里,我给你拍个照。”

“啊……你**就好了,这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摆动作了……”

“那婉音姐就倚着门,装作偷看我的样子就好了,躲啊躲的。”

“什么啊……”

李婉音在镜头对着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依言走到了木门前,双手轻扶着门,一副不知是要关门还是开门的动作,冬日的阳光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影,裙摆微扬,浅笑嫣然。

肥猫儿则快速地跑到了门后面,像陈拾安刚刚说的那样‘躲啊躲的’,只在门旁边露出个猫猫头来。

陈拾安找好角度,连续按了几下快门。

“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

李婉音小跑过来,撩着发丝,侧头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哇……拾安你拍得好好看!”

照片里的她带着自然的娇羞和躲闪,那扇古朴的木门成了她最好的装饰,有种含羞带怯的大家闺秀的感觉。

“婉音姐知道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呀?”

“一首李清照的词——‘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咦!”

“怎么样,这张照片是不是很有这种感觉?少女的窥人之态婉然于眼前了。”

“哈哈哈,什么啦,是你叫我躲啊躲、装作偷看你的样子好不好。”

“是吗,我看婉音姐倒还挺本色出演呢。”

李婉音羞嗔地打他一下。

有陈拾安这么个‘大摄影师’在,李婉音可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从未有任何男生像陈拾安这样,能让自己跟他待在一起时如此的开心和轻松。

路过一家卖手工糖画的小摊,李婉音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吸引,看着摊主用勺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抖动间,一只展翅的蝴蝶便成型了。

“好厉害……”

“姑娘,要糖画不?”老板见到来客,自然地招呼。

“那、那老板你能画他不?”

李婉音笑着指了指身边的陈拾安。

“嗯?”

陈拾安愣了愣:“婉音姐你要吃我啊?”

“才不是……”

老板也看了陈拾安一眼,有些为难地笑道:“这是你弟弟吧?小伙子长得真帅气咧,怕是画不出他三分噢……”

李婉音笑道:“老板你这么会说话。”

倒没想陈拾安出声接话道:“老板,我能用你的糖和工具自己画一个不,照价给你结算。”

“小伙子你还会糖画啊?”

“略懂,小时候有玩过。”

老板听着也笑了,这小时候玩过……怎么听着跟玩泥巴似的!

正好这会儿也暂时没别的客人,他便让位来给陈拾安,倒要看看这小伙子的略懂有多懂的。

“行,那小伙子你来,我跟你学学。”

“老板说笑了。”

陈拾安话是这么说着,但**却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椅子上,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长柄铜勺。

“小心烫着啊,我可概不负责。”老板笑道。

“放心老板。”

说话间,陈拾安已经开始准备作画了。

糖画算是传统民间技艺的一种,在这年头,会这项技艺的人已经不多了。

老板这里工具齐全,黄铜小锅架在炭火上,里面琥珀色的糖稀正冒着细密的泡泡。

工具只有一勺一铲一刷,还有一块当做画板的大理石板。

陈拾安经验十足,在熬糖浆的同时,先在大理石板上刷上一层薄薄的油,防止一会儿糖浆沾黏。

见这小伙子还挺懂步骤的样子,一旁观看的老板也来了兴趣。

李婉音就更不用说了,早在陈拾安说他要来自己画糖画的时候,姐姐就一整个人期待住了。

黄铜小锅里的糖稀是老板之前自己熬的,陈拾安拿着长柄铜勺搅合了一下,又重新调整了一些水和糖的比例。

随着糖液的温度升高,糖液开始起大泡了,陈拾安继续熬制搅拌,直到粘稠度合适,色泽变黄,大泡转变为小泡。

见着陈拾安如此精准地控制住了火候,老板这下子有些惊讶了。

“小伙子学过啊?”

“倒没正经去学过,只是自己摆玩过而已。”

“你这火候控制得不错咧。”

“老板过奖了。”

糖浆已经熬得差不多了,陈拾安拿着长柄铜勺,快速地舀了一勺糖浆出来,然后抬眼看了面前的李婉音一眼,几乎没有停顿地,就开始作画起来。

这一眼让李婉音愣了愣,反应过来道:“拾安,你这是要画我么?”

“对啊,画婉音姐,我平时照镜子少,画自己画不好。”

见陈拾安真要画她,李婉音也是笑道:“那你可要把姐画得好看点噢?”

“肯定,婉音姐放心。”

见这小伙子真要画眼前人,老板更惊讶了。

做糖画的人是没有什么底稿的,画稿全在脑海里,做糖画必须胸有成竹、趁热一气呵成才行,没有错误修改的余地。

像经典的十二生肖、花鸟虫鱼,都是糖画人练习了无数遍、信手拈来的画稿,若是这样现场绘制人像,没有点扎实的功底是不行的。

当然了,画肯定是能画,但画得像不像、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见陈拾安手腕微沉,明明不大的年纪,手却稳得像是做了无数台手术的医生,他稍稍倾斜长柄铜勺的角度,里面的糖浆缓缓流出。

陈拾安先勾勒出了李婉音的轮廓,从头顶开始,细细的糖丝弯出圆润的弧度,连垂在颊边的碎发都用极轻的力道画出,像真的会被风吹动一般。

接着是脸庞,他特意放慢速度,用稍粗的糖丝画出姐姐含笑的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竟有几分灵动;

再往下,是小巧的鼻尖和抿着笑意的唇,糖丝在唇线处轻轻顿了顿,像**未说出口的温柔。

阳光穿过糖画摊的竹棚,落在陈拾安专注的侧脸上,他眉头微蹙,眼神认真而又专注,连握着铜勺的手都稳得没一丝晃动。

李婉音看着他、也看着他长柄铜勺下的画,心跳没由来地快了几分。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想起,赶紧拿出手机来记录视频。

而一旁的老板都已经惊呆了!

之前都只是对陈拾安知晓此道的惊讶,如今见着他的作画过程和画作展示,他着实被惊呆到了!

这手艺……!

砸场子?

不不不……有这手艺的人,何屑来砸他的场子呀!

纯免费给自己上课了都!

不知不觉间,这里也吸引了其他的路人过来观看。

糖画无法像素描那样写实,但路人看看面前穿着校服的少年手下的糖画、又看看面前的漂亮姑娘,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姑娘,这是画的你呀?”

“嗯嗯,是我。”

李婉音笑眯眯地回应着,神情有些骄傲。

“小伙子手艺很厉害嘛!画得好像哩!这眉眼、鼻子、嘴巴……太像了!是你家弟弟啊?”

“是啊……”

此间的热闹,陈拾安无暇关注,他手腕轻轻转动,糖丝变得更细了,在已经画好的半身下,他又画起了李婉音散开的裙摆,像是有风吹动似的,左边的裙角微微上扬,右边则垂着,还特意用糖丝勾出裙身绣着细碎的白樱,细密又精致。

最后,陈拾安在李婉音的发间还添了一朵小小的糖花,花瓣用淡琥珀色的糖丝层层迭迭画出,像真的别在发间一般。

趁热黏上一根长竹签,待到糖浆全部冷却凝固之后,陈拾安用小铲子沿着边轻轻将糖画从大理石上揭起,这幅属于李婉音的糖画便做好了。

“喏——”

陈拾安笑着将手里的糖画递到李婉音面前:“婉音姐,送你。画得不像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拾安!你画得太好了吧!!”

李婉音激动雀跃极了,跟小孩子似的,忍不住将手里的糖画举起举高。

对着阳光凝望时,它是那么晶莹剔透,活灵活现。

姐姐眉眼间的笑意清晰可见,她指着小人儿发丝间的那朵糖花,笑道:

“拾安、你送我糖画,然后还送了我一朵糖花~!”

“婉音姐喜欢不。”

“喜欢!”

“那快尝尝好不好吃。”

“……啊?”

听到陈拾安说要吃,李婉音傻眼了,立刻宝贝似的护住手里的糖画。

“这个不能吃,我要收起来的。”

其他的路人不明所以,见陈拾安完工,忙又跟他下起单来:

“小哥儿,也帮我画一个呗!”

“老板,我也要一个!”

“我不是老板啊……”

陈拾安笑了笑,起身让开位置。

“老板,你的生意来了。”

“……”

老板一脸苦涩……

这生意我能接得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