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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坐下了。
陈卫熊把烟头按灭在了地上，吐了两口烟沫子，这才说：“当初我想走摩天岭的路子，你想精益求精，所以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下来了！话说红姑娘那张剿匪名单完成以后，我已经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了，再加上咱们干掉了陈老帅，更觉得你要走的路没有问题……”
唐枭叹了口气：“事实上，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能否壮大？因为人少，咱们每次不是搞偷袭，就是借力打力，虽说结果是好的，可毕竟难以发展！就像今天，如果咱们有人，很快就能把这个镇中华拿下，而不是我单枪匹马混进去……”
陈卫熊苦笑起来：“怎么反过来了，成了你劝我要扩张人手了？”
唐枭也笑了起来。
“你的决定是对的，招收卫生队的人，确实是个好主意，这比你的精益求精，我的广撒网都要更稳妥！人马招齐以后，咱们再去黑龙江？”陈卫熊问。
“不去了！”
陈卫熊愣了，这家伙，怎么变来变去的？
“去哪儿呀？”他问。
“你以为我招卫生队这些兄弟，是要立山头儿，做胡子？”
陈大茶壶瞬间石化，口条儿都不利索了：“难道不、不、不是？”
唐枭笑了，这笑容在暗夜中有些阴险：“你猜！”
“我猜个屁呀！”陈卫熊急了，“快**说，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从今往后，咱们可以是匪！也可以是保险队！这要看具体情况，看咱们的心情！”
陈卫熊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场雨始终没下来，第二天安葬完老尿，一行人离开了柳林乡。
哈尔滨，东省特别区警察总管理处。
处长万启轩正在喝茶，接到了警察局局长林元魁的电话：“万处，有个案子向您汇报……”
万启轩打起了哈哈：“林局这就是骂我了，有什么吩咐您说！”
“不开玩笑，我这儿遇到了点儿难题……”
万启轩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暗骂老狐狸，于是也不搭腔，继续喝起了茶，听林元魁说。
“……都知道我和张小茅关系不错，这种事情，还是要避避嫌，万处多多体谅，能不能麻烦管理处那边费费心，晚上我请您喝酒……”
前天夜里，在新世界饭店大堂，青帮龙头张小茅张七爷被一帮兵痞当众扇了嘴巴，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哈尔滨都在疯传。
林元魁不想得罪军方，就把皮球踢了过来。
他不想得罪，万启轩当然也不想，听林元魁说完，笑呵呵道：“我这两天酒喝得太多了，闻到味儿就想吐，改日吧！至于说这个案子，你那儿可是正对口儿，既然已经报到你那儿了，林局如果不方便，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嘛！那好，就这样？”
虽说是以疑问句结束的谈话，可不等对方回话，他已经撂了。
林元魁怔了一下，放下电话就骂起了娘。
此时张小矛就站在走廊里，脸还没消肿，听里面挂了电话，心中暗骂：“麻了个逼！这帮穿黑皮的没一个能交得下的！吃爷的，喝爷的，拿爷的，真有事情以后，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就想一推六二五……”
他转身下了楼。
张小矛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哈尔滨青帮通字辈大龙头，嚣张了这么多年，有一天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个当兵的痛扇嘴巴！
最可气的是，扇自己的人，还是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人！
前天晚上，白回子出了‘血’，在新世界饭店宴请了师父张小矛，如果没有他老人家大把花钱，他这辈子就算交代在大狱里面了。
十点钟，酒足饭饱。
白回子一脸谄媚：“师父，我在百花楼订了两个白俄贵族小妞儿，这会儿可都洗香香等着您呢！”
张小矛大笑：“行，算你小子孝心！”
一行六人出了包房，走廊候着的八名手下连忙围了过来。
堂头王敏学过来了，陪着笑往饭店大堂送。
这一路上，都是点头哈腰和张小矛打招呼的，有第二警署的署长莫小林、华乐舞台戏班的李祥阁、滨江县公署的文书张碚、东省铁路公司督办公署的科长韩述文……全都是哈尔滨有头有脸的人物。
还有一些是什么老呔儿帮、哥老会、影社等帮会的头目，在走廊遇到后，都连忙打招呼。
张小矛已经有了七分醉意，虽说也是客气地回礼示意，腰板却挺得很直。
他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来到饭店大堂，朱文泰迎了过来，笑呵呵道：“七爷，吃得怎么样？”
两个人还没寒暄两句，就听大门位置有人喧哗，两名门童被推搡到了一边，紧接着，呼啦啦——好多大兵闯了进来。
这个时间，新世界饭店大堂里的客人可是不少，好多都是刚喝完酒要走，看到这些荷枪实弹的大兵，全都傻了眼。
青帮几个保镖要掏枪，白回子吓了一跳，连忙制止。
张小矛可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自然不会惊慌失措，自己又没得罪过这些当兵的，有什么怕的？
朱文泰硬着头皮往前迎，拱手道：“各位军爷……”
堂头王敏学也连忙跟在了身后。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涌进来至少五六十个大头兵，人群分开，一个白白胖胖的军官走了出来。
这人歪戴着军帽，小眼睛一条缝儿，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两个人对视后，都是一怔。
朱文泰认识他，秦家岗卫生队的队长朱自强！
因为唐枭的关系，朱自强自然也认识朱文泰，还曾经开过玩笑，说五百年前本一家。
朱自强眨了眨眼，意思是咱俩不认识。
朱文泰是个人精，马上说：“这位军爷，来我们这儿有军务？”
朱自强脸色一冷，用力拍在了他肩膀上，往旁边一推：“你谁呀？一边拉去，和你没关系！”
王敏学连忙往一旁躲。
朱自强已经大步流星走向了张小矛。
他身后这些大兵端着枪跟上，一片‘哗啦啦’声响，子弹全部上了膛。
眼瞅着这些当兵的是奔着自己这一方来的，青帮这些人都有些懵，不知道是该拔枪？还是该老老实实等大龙头的指示。
还没等想明白，这些大兵已经把枪顶在了胸上，纷纷厉声大吼：
“都他**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