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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小刀和茉莉就来到了东侧围墙下面。
小刀把胜子尸体放在了地上，用力拔出了那把刀，血已经没多少压力了，不过还是流出了一些。
他把尸体翻过来平躺，握着刀，朝着腹部不同位置扎了三刀。
一旁的茉莉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人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拿尸体出气？
这几天小刀没过来，这个自称叫胜子的人实在是讨厌，每次来送饭都磨磨叽叽地不想走。
茉莉越是冷淡和从容不迫，他越是不敢动手动脚，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讨厌归讨厌，似乎也没必要这么干吧？
虽说有疑惑，不过她并没问出来。
小刀弄了一手的血，又往身上抹了一些，随后开始整理两侧杂草，很快就把尸体掩盖住了。
他起身后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鸟啼。
唰——
一道麻绳编织的绳梯，从墙头顺了下来。
绳梯约一尺宽，为了方便踩踏，每一登都绑着根厚实的木条。
“茉莉姐，快上去！”
茉莉看了他一眼，憔悴的脸上神情复杂。
小刀急了：“快，没时间了！”
茉莉本就不是婆婆妈**女人，说了声兄弟保重，抬腿就往绳梯上面蹬，小刀连忙帮忙。
绳梯虽说绑有木条，可还是太软了，每一步都要低头去找下一凳，没有月光，几乎看不清楚，只能凭直觉去感受。
要不是小刀在下面帮她落脚，只能更慢。
即便是这样，茉莉的每一步也不快，小刀悬着的心‘砰砰’直跳。
上一多半了。
这时就听‘咔嚓’一声，有根木条被踩断了。
茉莉身体一沉，要不是两只手抓的紧，另一只脚也踩着，她肯定就掉下来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楚，小刀心脏差点没蹦出来，连忙踮起脚去托她的脚，又四下张望。
多说五分钟，探照灯就该亮起来了。
“别慌，稳住！”他仰起头，小声说。
茉莉心脏也在狂跳，继续向上……一步……两步……
快了，快到墙头了。
马上了……
噗！
东南角炮楼上的那盏探照灯亮了起来！
“快！”他朝茉莉喊了起来。
眼瞅着就要摸到墙头了。
咔嚓！
竟然又踩断了一根木条！
茉莉就是一惊，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一只脚悬着空正要往上蹬，是下面那只脚下的木条断了！
她身子猛然往下坠，小刀慌忙踮起脚，要从下往上去托她的脚。
电光石火间，墙头上出现了一只大手，一把就抓住了茉莉握在绳梯上的右手腕。
茉莉抬头看去，隐约一张满是大胡子的脸出现在了墙头，这张脸上还有一道疤，看着有些吓人，似曾相识，又有些陌生。
“别慌，用力！”他说。
茉莉听出来了，是唐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探照灯缓缓往这边移动着。
小刀托住了她一只脚心，用力往上。
茉莉另一只脚蹬了好几下，才找到上面那节木板，连忙蹬住，继续往上……
灯光过来了！
小刀连忙矮下了身子，蜷缩在了草丛里。
墙头上的唐枭终于抱住了茉莉，随后就往墙外滚落下去。
探照灯晃过小刀和胜子藏身的草丛，就在马上要照在墙体上时，赵木已经把绳梯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身子同样一歪，跌落到了墙外。
墙外是张粗实的渔网，陈卫熊、吴铁牛、丁大虎、乔大抹子、贾宝鱼、二丫头和老尿他们扯成了一个圆。
刚才唐枭和茉莉就落在了这张渔网上，已经起身站在了一旁。
接着赵木又落在了上面。
众人没什么废话，唐枭低声道：“走！”
一只夜枭划过了黑夜，发出几声瘆人的啼鸣声，不远处一座孤坟前有团鬼火，上下飘动。
渔网和绳梯都扔下了，十个人快速穿过这片贫民义地，一直往北，上了江沿。
那边停着两驾马车，四匹马，都是白天买好的。
城防司令部大院里。
探照灯晃过，什么都没看到，又熄灭了。
雷哲也想让探照灯长明，这样部队大院里才更安全。
可没有办法，电力有限，就不是钱的事儿！
哈尔滨只有两座大型发电厂。
一个是老毛子的中东铁路哈尔滨总工厂中心发电厂，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开始投入使用，可人家主要给中东铁路附属工厂提供动力。
另一家是1906年1月，熊冕章集资筹股建造的耀滨电灯公司，供给傅家店地区部分商店和居民照明用电。
四年前，耀滨电灯公司又进口了美国和英国的汽轮发电机组，扩大了供电能力。
护路军和城防司令部的电，就是耀滨电灯公司供给的。
另外还有些小型电厂，例如秋林公司电厂、法商永胜火磨和日商北满电气株式会社等等，都被外商垄断了。
去年，中国商人徐鹏志在马家沟开始兴建发电厂，也不知道哪年才能投入使用。
关于用电，雷哲不止一次找过高司令，可谁都没有办法，那盏大探照灯真亮一宿的话，起码要有上百商户用不上电。
大院里安安静静，小刀继续趴在草丛里，这是在给唐枭他们争取逃出哈尔滨的时间。
蚊子好多，可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巡逻兵过去了，探照灯又过去了一轮。
估算一下时间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小刀这才从草丛里站了起来，猫着腰把胜子死沉死沉的尸体扯了出来，用力抱起来，后背抵在围墙上。
紧接着，他尖着嗓子大声惨叫起来：“啊——！！！”
声音刺破寂静的黑夜。
很快，那盏探照灯又亮了起来，开始往这边摇。
灯光耀眼，炮楼上的两名哨兵隐约看到东墙那边，两个人影抱在一起厮打着。
一队巡逻兵跑了过来。
哗啦啦——
长枪上膛，围成半圈往前走。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
胜子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小刀手里满是鲜血的**也落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这些大兵都认出了他，一人厉声吼道：“说，怎么回事儿？”
“……”
原本小刀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想打晕胜子，等茉莉离开以后，再杀了他！
唐枭说这样有风险，你一下能不能打晕？打晕后多久醒过来？醒过来以后能不能打过他？他叫喊怎么办？万一没捅死，巡逻兵就过来了呢？
这么多未知，不如先杀人！
把尸体拖到现场后再补几刀，这样虽说不完美，但风险会降到最低。
很快，小刀就被关进了小号儿，就是关茉莉的那间房。
唐枭并没有跟着马车出城，而是带着陈卫熊、赵木和吴铁牛，去了位于埠头区保障街140号的滨江医院。
趁你病，要你命！
他要去刺杀韩学民，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