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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禾禾依旧低着头，好像地上有什么好东西似的，专注看着脚下。
在陆松石又问了一遍后，她才瓮声瓮气回答：“我没有不高兴。”
明明就不高兴了。
陆松石垂着的手捏成拳头，又松开。
他很少见叶禾禾这样闷闷的，她总是快快乐乐的，就算是生气了，也跟个小孩子一样，很快就把不愉快忘在了脑后。
像此刻如此情绪低落，真是少见。
陆松石终于没法再忍下去，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别走了。”
藕白的手臂滑腻纤细，他手指握成一圈还有剩余空间。
叶禾禾被迫停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低低的：“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陆松石：“……”
他花了好几秒钟，思索叶禾禾情绪的来源。
分明他提着东西从招待所回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那么应该是……
“赵小青跟我说话，让你不高兴了？”陆松石认真分析过后，发问。
叶禾禾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突然抬起头，冲着陆松石大声反驳：“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陆松石险些被吓一跳。
回过神，他脸上划过一抹失落。
叶禾禾沉浸在自己完全不知名的情绪中，顾不上去理会陆松石的情绪。
她扁扁嘴巴，还在辩驳：“那个赵小青明显看上你了，想要勾搭你，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这是你的好事，我怎么可能为这种事不高兴？”
越辩驳，越心虚。
越心虚，越气愤。
赵小青看上陆松石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且陆松石也没给赵小青好脸色，甚至可以说很冷淡，没有被赵小青勾搭上，这不是说明，陆松石还是有点分辨能力的嘛。
陆松石有点茫然了。
从她的言语来看，的确是在生赵小青跟他说话的气，可从她的态度来看，她又并不是很在乎。
对于如此棘手的状况，他从来没有相关的经验。
沉思几秒后，他认真道：“我不知道那个赵小青是怎么想的，但她怎么想都跟我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会跟她说一句话。别不高兴了。”
叶禾禾猛地反应过来，陆松石在向她解释。
他是不是以为她吃醋了？
才没有！
叶禾禾简直要跳脚，小脸都急红了：“我都说了，我不是因为你跟她说话不高兴，不对，我根本就没有不高兴！”
陆松石心底涌上丝丝甜意。
无论嘴上怎么说，此刻她气愤的原因，昭然若揭。
他继续道：“好，你没有不高兴，是我自己想的，我以后不会跟她说一句话，见到她就绕路走。”
叶禾禾抿唇，又低下头。
她脸颊烫得厉害。
走在前面的伍瑞阳与程小云已经到了卖冰棍的地方，俩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正朝着这边张望。
“走吧，去买冰棍吧。”叶禾禾闷闷出声。
“没事，我让他们买来。”陆松石又拉了她一把，让她站在树下，避免被毒辣的太阳直晒。
随即，朝着伍瑞阳招手，喊道：“帮我们买了。”
叶禾禾压根不在意冰棍，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赵小青那张狐媚气质十足的脸。
大庭广众下，就敢向陆松石抛媚眼展示好感，到了没人的地方，指不定还能有多少勾搭男人的招数。
万一，陆松石招架不住呢？
哼。
真气人。
陆松石不知道叶禾禾在想什么，他绞尽脑汁，甚至站在伍瑞阳的角度，思索应该如何哄女孩子。
最终，搜肠刮肚，说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比赵小青漂亮，她不值得你生气。”
叶禾禾只高兴了一秒。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盯住陆松石：“你怎么知道她叫赵小青！你关注她了？”
“……听你们说的。”陆松石哭笑不得，“我都在关注你，哪有心思去关注别人。”
这句接近于表白的话，听得叶禾禾愣住。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和陆松石闹性子耍脾气，因为另一个女人，闹他让他解释让他哄。
如此无理取闹，而他，竟然还顺着她。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还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叶禾禾的心，顷刻间乱成一团麻。
“冰棍来了！”伍瑞阳大喇喇的声音响起。
叶禾禾仿佛看到了救星，撇下陆松石就朝着伍瑞阳走过去，一边用手掌给红通通的脸颊扇风，一边假装没事人一样问：“买了什么口味？”
“一个雪糕，一个绿豆的，你跟陆哥挑。”
陆松石闻声，率先开口：“我都行。”
就算是叶禾禾两根都要吃，他也没任何意见。
本来，就是想跟她说说话，才提出来买冰棍的。
叶禾禾看了陆松石一眼，刚还在心底里觉得不该闹的人，对上陆松石宠溺的眼神，又不自觉撒起娇来。
撒娇的方式是：“我两个都想吃。”
陆松石扑哧一声笑了：“好，都给你吃。”
俩人之间仿佛有旁人看不懂的水流在潺动。
伍瑞阳与程小云莫名，对视一眼。
叶禾禾当真把两根都拿在手里，左手雪糕，右手绿豆冰棍，一边咬下一口，甜和冰在口中交织。
不知为何郁结的心情，在此刻尽消散了。
她嘴角也勾了起来，故意把雪糕拿到陆松石面前：“是不是很想吃啊？”
陆松石的眼睛落在她狡黠的眼上，心中荡漾，视线往下，落在她被冰棍冰得鲜红的唇上，意有所指地回答：“嗯，想吃。”
“想吃啊？不给！”叶禾禾唇角扩大：“哈哈哈哈！”
高兴得没头没脑的。
看到她总算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陆松石也不由跟着快乐起来，他看着她蹦蹦跳跳，上前去抓她。
“你慢点。”
折腾了大半天，天又热，陆松石身上早出了汗。
他住在招待所，昨夜洗了澡，其实身上没什么味道，微薄的汗味，也比其他男知青要淡得多。
但是，那股浓烈的气息，就只有他有。
叶禾禾前面沉浸在各种情绪里，没有察觉到，此刻放松下来，被陆松石靠近，猛地像是抓了魂一样，立在原地。
小毛球毫无征兆地从胸口钻出来，朝着陆松石身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