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家中“静养”了几天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寻了个借口,来到作坊城,亲自督察大唐第一高楼的建造情况。
“殿下,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楼不日即可封顶。但是,这上下楼的难题,却始终没有头绪。”
罗通站在高楼之下,仰望着这百米高的庞然大物,眉头紧锁,“顶层预留给了汉庭客栈做旗舰店,可若要让客人自己爬上几十层高楼,恐怕再好的景致也无人愿意光顾。”
“设计之初不是给升降装置预留了两个井道吗?机械作坊那边,还没拿出可行的方案?”
李想问道。
在这个没有电的时代,他并不指望能造出后世的电梯,但若没有一个可靠的垂直运输工具,这栋摩天大楼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我们试过最直接的办法,仿照城墙上用的吊篮,用缆绳牵引升降。但此法隐患太大,稍有不慎,绳索磨损断裂,吊篮便会从高空坠落。”
“寻常高度也就罢了,在这百米高楼上,一旦出事,里面的人断无生还的可能!”
作为李想钦定的大发明家,罗通深知人命关天,不敢有丝毫马虎。
“纯靠缆绳当然不行。轴承研究所不是已经弄出了许多齿轮吗?其中那套用在四轮马车转向系统上的齿轮齿条结构,应用得已经很成熟了。为什么不把它用在这升降装置上?”
李想开始引导他的思路,将未来的知识与当前的技术巧妙融合。
见罗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李想继续阐述道:“我们可以打造一个封闭式的载人厢体,用数股钢索悬吊在顶部的承重梁上。升降的关键,在于利用齿轮齿条结构与多组滑轮组协同作用,来控制厢体的平稳移动。”
“齿条可以沿着井道内壁铺设,与厢体上的齿轮紧密啮合,这本身就是一道极佳的保险,能有效防止厢体意外速降。”
“殿下所言极是,可驱动这套复杂机械升降的力从何而来呢?”罗通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虚心求教。
“动力源,就取自大厦旁的那条景观河。我们可以在河上架设一架大型水车,利用水力驱动主轴。”
“在底层的机房内安置绞盘,再设计一套离合装置,将水车的动力按需传递给绞盘,便可收放钢索,实现升降。”
“至于如何在指定楼层精准停靠,以及如何让乘客与底下的操控人员沟通,你们可以再琢磨。”
“前者,需要计算齿轮转数与楼层高度的对应关系;后者,可以尝试在每层设置拉索,连接到底层机房的响铃,拉动绳索便可传递信号。”
“你们可以多去马车作坊交流,他们在离合与传动方面,应该能给你们一些启发。”
李想绞尽脑汁,也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框架。
罗通听得心潮澎湃,但也意识到其中的工程极为浩大繁复,于是提议道:“殿下,此法精妙绝伦,但细节繁多。不如我们整理出您的思路,在《大唐日报》上公开悬赏,集天下工匠之智,共同完善此方案,或能事半功倍。”
“可以,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本王只要一个安全可靠的最终成品。”
“遵命。另外……”罗通脸上又露出难色,迟疑了片刻才继续道,“殿下,这高楼之上要满足日常起居,用水量巨大。我们原以为只需铺设铜管,将水引上来即可。”
“谁知在施工中发现,水流上行到十多层后便后继无力,根本无法抵达更高楼层。将来若全靠升降机运水,效率实在太低。”
说完,罗通的脸上泛起一丝惭愧。
他的技术在旁人眼中已是技艺超群,可他深知,在自家王爷这些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面前,自己的见识与想象力,实在是相形见绌。
“这事不难,一个水泵便能迎刃而解。管道里的水流缺乏推力,自然无法持续攀升。但若用一个水泵为其增压,此难题便不复存在。”
“至于水泵的构造,我稍后将结构图绘制出来交予你,你命人照图制作即可。不过,如何高效、简便地驱动泵中叶轮飞速旋转,这便是你要费心琢磨之处了。”
李想只给出解决问题的核心思路,并不打算深入到每一个细节。
若事事都需他亲力亲为,那他豢养这么多能工巧匠又是为了什么。
“水泵?为水流增压?”
罗通闻言双目放光。
以他的工艺水准,经李想这般点拨,瞬间便领会了其中奥妙。
“正是!你们可在楼顶建一蓄水池,而后以水泵定时向池中供水,用水之困自然可解。至于这水泵能否另作他用,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水泵的原理并不繁复,以燕王府工坊的实力,一旦有了图纸,仿制出来易如反掌。
世间许多事物,并非技术上无法实现,而是思路被局限,无人曾想过可以如此行事。
“啊!”
“见血了!”
“速请郎中!”
李想正欲转身离去,却听闻工地上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出了意外。
“王爷不必惊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一位外科大夫常驻工地。看这情形,多半又是被高处落物所伤!”
罗通见李想似乎想走近查看,连忙在一旁出声解释。
“哦?还有专门的郎中常驻?”
李想的第一念头,并非是赞叹罗通他们考虑周全,连医护人员都已备好。
他反而觉得,这恰恰说明工地上事故频发,才迫使他们不得不请来大夫坐镇。
没听他说的正是专治跌打损伤的外科郎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