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挣脱这沉闷的队列,可作为太子世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根本不敢有丝毫逾矩。
“我一点都不怕,阿耶马上就回来了,我可是特地来等他的,他看见我一定会开心的。只要阿耶高兴,阿**心情自然也会好,又怎么会罚我呢。”
小玉米年纪虽小,却是个小人精,早已将段嫣然的脾性揣摩得透透的。
她心里清楚,其实段嫣然她们何尝不想亲自出来迎接自己的阿耶。
“等舅舅一回来,咱们的好日子就到了,再也不用整天闷在幼儿园里了。”
段梅表面上总是一副文静乖巧的模样,但哪个孩子的天性不是爱玩呢?
像小玉米这样敢于“我行我素”的孩子,童年反而过得更加无拘无束。
而段梅这种循规蹈矩的“乖孩子”,长大后回望过去,心中往往会留下不少的缺憾。
“这大半年,长安城里可添了不少新东西,到时候我天天缠着阿耶带我出去逛。你们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去?”
小玉米的眼珠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
“要!”
“那肯定要啊!”
“我也去!”
段梅几人并未察觉到她的小心思,立刻兴高采烈地响应。
“嘻嘻,那你可得记着,回头帮我把《三字经》抄上十遍。你的字和我写得最像,不仔细瞧根本分不出来!”
小玉米转过头,冲着段梅笑得一脸无邪。
段梅顿时愣在原地。
刚刚建立的友谊,瞬间就崩塌了!
……
“魏王殿下,圣驾总算回銮了!不过依臣之见,弹劾太子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届时自会有按捺不住的御史言官替我们打头阵。”
在迎接的人潮里,李泰与林升客站在一处显眼的地方,压低声音交谈着。
今日前来迎接凯旋之师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征讨高句丽的战事,其影响远非一场军事胜利那么简单。
大唐超越前隋,彻底征服高句丽的功绩暂且不提,光是朝廷在辽东新设一道,便空出了大量的官职缺口,足以引得无数人眼热。
更何况,户部已全力支持从幽州至辽东城的水泥路铺设,后续还有连接乌骨城与新城的道路计划,这背后潜藏的利益蛋糕,大得惊人。
登州那边的风声早已吹进长安勋贵的耳朵里,各家府邸都动起了心思。
无论是安插子弟到辽东道任职,还是派遣家仆去辽东经商,抑或是让自家的产业能在辽东大开发中分一杯羹。
总之,新设的辽东道,已然成了一块巨大的利益磁石。
可以预见,李世民回京之后,朝堂的风波必将再起。
“本王明白!可我就是看不惯太子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这大唐江山已是他囊中之物!他也不想想,大唐的子民会拥戴一位跛足的君主吗?”
李泰对自己日益肥胖的身躯毫不在意,反而对李承乾的腿疾充满了鄙夷。
在魏王府里闲居了大半年,本就丰腴的李泰如今更是胖到低头如厕时,只见水花不见源头的地步了。
“燕王殿下此次再建奇功,王爷您应当再次拿出您的诚意来。昔日刘玄德为请卧龙尚且三顾茅庐,王爷若是能争取到燕王殿下的全力相助,那储君之位便指日可待了。”
林升客身为魏王府长史,是李泰最核心的幕僚。
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别无选择,唯有倾尽全力将李泰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否则,以李承乾和李泰如今水火不容的关系,一旦李承乾登基,整个魏王府一系的人马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这一点,林升客看得比谁都清楚。
“本王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我唯恐我那位便宜二哥,心中早已生了别样的念头,真到那时,局势只会更加错综复杂!”
李泰的忧虑比杜林升客更深一层。
在他眼中,立下这等赫赫战功的李想,已经隐隐有了当年父皇秦王时期的影子。
即便李想本人无意于此,也难保燕王府麾下的那些人不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毕竟,燕王**的势力,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膨胀得厉害。
市舶都督府、警察总署、大唐皇家钱庄,还有那个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再加上定襄、登州两地的刺史,全都是燕王府的人。
更不用说捕鱼队和定襄商会那遍布天下的影响力,李想的实力早已超越了任何一位皇子亲王。
也难怪李泰此刻会生出这般担忧。
说到底,李想的身体里流淌的也是李氏皇族的血液。
即便名义上是过继出去的,也并非完全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王爷过虑了。以燕王殿下如今的根基,他若真有不臣之心,大可直接远赴海外开邦立国。无论是倭国,还是南洋的蒲罗中,乃至更遥远的澳洲,都已是燕王府的势力范围。”
“即便是在岭南,燕王府的号召力也远胜朝廷。依属下对燕王殿下的观察与分析,他确实对皇位没有半分觊觎,否则长安城早已是另一番景象了。”
林升客的见解显然与李泰不同。
作为长安城中一颗耀眼的新星,李想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人放在显微镜下研究,希望能从中找到发财的门路或是**的动向。
林升客身为魏王府长史,自然也对李想下过一番苦功研究。
“但愿真如你所言吧!好在父皇龙体康健,若是像母后那般缠绵病榻,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李泰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对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想的势力一日强过一日,将自己远远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