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平壤时便听闻,辽东半数的兵士已就地转为生产建设兵团。兵团里的寻常士卒,都分得了六个以上的奴仆女子和数百亩田地,一夜之间便从兵卒成了地主,这不啻于登天之举。”
平壤与辽东、汉城之间,每日都有信鸽穿梭,消息的传递非常迅速。
也正因为飞鸽传书的兴盛,鸽子的身价水涨船高,连带着原本冷僻的养鸽人也成了炙手可热的行当,不少人甚至因此被录入了官府。
“我近来也时常研看东北舆图。”淳于风的目光变得深邃,“燕王殿下将生产建设兵团设在辽东城左近,确是一步妙棋。”
“船队可沿辽河直抵登州,无论是辽东的物产运出,还是中原的货物运入,都极为便捷。”
“听闻那里土地膏腴,若能广种稻米,不仅能以粮换取辽东珍奇,更能吸引大批人手去往彼处开垦。”
“届时,家有几百亩良田的,便不再是寻常农户,而是殷实的地主。想我淳于家,祖上不也是从几百亩水田起家的么。”
“使君所言极是。”淳于安趁热打铁,“我认为,我淳于家当以辽东为新的重心。之前的海贸,我们入局稍晚,已失先手。”
“但辽东不同,陆路运输即便修通了水泥官道,路途遥远,运量也有限。”
“而我们从登州驾大海船,直航辽河口,听说捕鱼队已计划在那建一座新码头,专用于转运辽东货物。”
“如此一来,不仅时间大为缩短,一船的运量更是远非马车可比,耗费也低廉得多。”
淳于安的前途与家族的兴衰紧密相连。
这次高句丽之行,虽未立下赫赫战功,但所见所闻的冲击却让他获益匪浅。
归途中,他反复思索的便是如何让家族在这场变局中抢占先机,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头绪,便急着向淳于风全盘托出。
“将重心移往辽东,此策大方向无误。只是,有此想法的,恐怕不止我们一家。”淳于风微微颔首,“《大唐日报》上早已刊载,长安的许多大商贾已闻风而动,尤其是燕王府名下的产业,不少已在辽东城动工兴建作坊了。”
他自嘲一笑,“说来还是我反应慢了。若非今日听你一席话,我恐怕还在观望。这便如同,报纸上说得天花乱坠,未必动心,可一旦身边亲友都投身其中,日日谈论赚了多少,那份诱惑,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
“即便长安众人先行一步,也无大碍。”淳于安信心十足,“辽东地广人稀,机会遍地都是,我们此时入局为时未晚。”
“论天时地利,我们身处登州,优势得天独厚。就拿木材生意来说,在辽东漫山遍野不值钱的巨木,一旦运抵登州,一根能用以造船的上等良材,卖出百贯高价也非难事。”
淳于安今日如此急切,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此次同行的登州商队,几乎涵盖了本地所有大户,打探消息并非难事。
他甚至知道,有些商人已在归途的船上结成同盟,准备共谋辽东。
毕竟,辽东的商机如此明显,能看出来的远不止他一人。
单是那些紧跟燕王府产业步伐的商人,就足以让辽东的繁荣再上几个台阶。
“此言有理!”淳于风望着码头上川流不息的人潮,终于下定决心,“你且先回府休整一月,我们仔细合计一下,在辽东究竟该从何处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