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恭敬回答，“柳夫人冲撞到了陛下。”
柳夫人。
柳鸣玉听出来了潜在的意思，她可以想到赵皇的手段无非就是让人剃度出家离开京城。
想一想柳金，他确实不会和王氏共苦。
更不会为了王氏得罪了赵皇，所以这勇侯府的夫人怕是要换一个人坐了。
柳鸣玉垂着眼眸。
若真的换了人做，她这些小手段难保不会被发现。
王氏不会怀疑她是因为她们彼此之间十几年都太清楚了。
王氏了解十七岁之前的她，比她了解自己更甚。
所以她稍加伪装，王氏落在她身上的怀疑就不足三分。
但是让她给王氏求情？
柳鸣玉做不到。
只要想到她在上一世经受过的苦楚有王氏的一份功劳，她如何都做不到原谅。
再说柳金就算是再娶也不会是一瞬间的事情，柳鸣玉也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迅速报仇，然后离开勇侯府！
“柳四姑娘？”
苏明见到柳鸣玉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
柳鸣玉迅速回神，眼神却开始害怕起来，她声音颤抖着询问：“什么？！”
这一副经受不住的模样让苏明大为震撼。
他没有想到一个不被重视的庶女竟然对王氏有这么深的感情。
苏明犹豫了一下，劝说：“柳四姑娘莫要心急，你的福气是在后头呢。”
福气？
柳鸣玉心中嗤笑，她直接将苏明推开，立刻提着裙摆跑着去追王氏。
她疯了这个时候去见赵皇。
若是赵皇对她不感兴趣，那柳鸣玉把布巾摘掉就可以让赵皇对她起厌恶。
可赵皇之前种种表现，柳鸣玉是有多想不开要跟着去试探赵皇对她的兴趣值？
苏明一慌，明显是没有想到柳鸣玉竟然敢违抗皇命。
另一边柳鸣玉已经跑到了王氏身边，她声音焦急、神情慌乱，“母亲！”
王氏一脸的灰败，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她注定是要被扔到京城外，彻底沦为了京城人的笑柄。
等她被柳金休妻，从今之后她的死活赵皇帝都不会在意。
或者说从一开始李成要她给赵皇说法的时候，赵皇就已经有了处置她的办法。
而今她找上门，冲撞赵皇，这就是借口。
若是她不找上门，无视皇权，这也是一条死路。
王氏全身无力，任由这些人将她提到了竹院子外扔下她。
王氏突然笑了起来。
她整洁的衣裳都已经在挣扎中皱皱巴巴了，在没有了京城贵妇的体面，此时她就宛若是一个即将要疯掉的囚犯。
皇权，皇权。
王氏听了这么多年的皇权，又享受了这么多年皇权。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了解甚少。
真正的皇权，原来是如此的……
让人绝望。
王氏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竹院子，眼底是压抑不下去的恨意、痛苦、屈辱。
她的一生都已经赵皇被毁了！
柳鸣玉找到王氏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的这幅模样。
她立刻上前叫了几声母亲，王氏却只是一双眼睛呆着，没有一丝反应。
柳鸣玉尝试将人扶起来，王氏虽然心思不在这里，但是好歹还是清醒的，所以并不算是太费劲。
她就这样扶着王氏将人带回了竹院子，王嬷嬷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忙接过王氏询问：“怎么出去了一趟就成了这幅模样？”
柳鸣玉满脸的不知所措，她如实回答说：“母亲去见了皇上，我这才知道今早的人竟然就是皇上……”
“皇上让身边的公公将我带了出去，等我在看到母亲他已经被拉着出了院子，就成了这幅模样……”
听到柳鸣玉断断续续有些被惊吓到了的话，王嬷嬷心中一惊，她多少能猜测到一些。
她慌忙将王氏送回了竹屋，但还没有动作就听到竹院子又一次被敲响。
王嬷嬷不想要理会，但王氏身边的丫鬟夏春却在这个时候到了竹屋外敲门喊人：“王嬷嬷……”
后面的话她压下来了声音，“皇上派了宫女前来，说是要照顾夫人，奴婢说这里有我们她也不走。”
王嬷嬷不自觉的身上出现了冷意。
她跟在王氏身边多年自然是了解一些皇家的做事风格。
现在她们的夫人刚去见过了赵皇，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结果赵皇立刻就派了人过来……
说是照顾不如说是怕王氏寻死，让他的名誉受损！
毕竟若是一个皇帝将臣子的夫人逼死了，这些话传到了外面还不知道要引起如何的惊涛骇浪。
可王嬷嬷知道自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也是无用的。
她做不了赵皇的主……
“让人进来吧。”
她让小丫鬟去打了水来，又给王氏卸掉了头上的发饰和身上的衣裳，等这些做完了那个被派下来的宫女也进了竹院子。
她先是找到了柳鸣玉行礼，然后才在柳鸣玉表现出来的一脸懵然中走到了王氏的屋子里面跟着王嬷嬷伺候。
王嬷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客气的话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心中却有一个想法，也许……
这是她最后几天伺候王氏的日子了。
宫女同样是认真做事情的人，单是从这一点看兴许还以为这是皇恩浩荡。
柳湘灵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在王氏刚刚离开之后就去佛堂寻了她母亲，但是并没有见到人。
柳湘灵心中顿时活泛了起来。
昨天赵皇刚走今天就送来了宫女伺候他母亲，显然是听到了王氏今天过得并不好的消息。
赵皇明显是在乎她母亲的！
柳湘灵心中更是激动了起来。
她立刻上前看向了闭着眼睛的王氏，只以为王氏睡着了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询问：“母亲如何了？”
有宫女在身边，王嬷嬷勉强笑了笑回答：“好多了。”
听到了王嬷嬷的话后柳湘灵更是觉得王氏对赵皇同样是有感情的！
不然怎么会赵皇刚送来宫女，她母亲就好了？
柳湘灵立刻看向了身旁的宫女，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宫女还挺好看的，她多询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垂着眼睛，恭敬回答说：“奴婢名勾芃。”